#聊聊德國教育

#西瓜魚三遷

最近在德國的台灣社團裏，不時有看到因工作正打算舉家遷德的台灣人發問，許多家長擔心的，常是孩子移居後的教育問題，搬到非母語國家就學，真的是不容易的事，尤其德文又不是我們就學時必修的外語；但這部份，我們也是親身經歷過這些年才瞭解有多難，當初多年前，教育卻是我們決定switch環境的主因。

上次德國阿比然後咧之二說到，要聊聊西瓜魚三遷，目前最後是遷到黑森林，七年前的這一篇switch紀錄(https://rb.gy/5phdgd)，是第二遷開始的心情，當時其中寫的另一個緩慢進行的project，就是移居黑森林。

二十年前我們離開住了一年多的黑森林時，已有回台灣就生小孩的打算，所以那時和魚大夫就常就我們在德國看到的育兒狀況和環境作紀錄和討論，最後回台灣可退稅時還趁機運回了一台娃娃車（現在想想覺得好妙，我們怎麼會那麼有信心受孕成功啊？），這二十年間，找得到蛛絲馬跡看我們對於德國教育的觀察部份，大概只有女兒剛出生時的這一篇對照（https://rb.gy/qar2dv），雖然十年的玩德瘋德國家品代理經營，也算是我瘋德國的極致表現，但在學校教育這方面，我們當時對於德國的學制並不十分了解，只是覺得我們當年住德國觀察到的環境（社會對小孩的友善、室外的環境和交通，以及學生作息）似乎比較接近，我們喜歡的育兒生態。

因為經營玩德瘋，才有機會能把到德國工作生活列入考慮，想法開始萌芽時，女兒正好剛進公立小學；在她上小學前，我們也去參觀了台北有名的私校，轉了一圈的感受，知道那不是適合我們的選擇，尤其光路程就無敵遠，所以當時很單純的，就是想找離家最近的小學，偏偏好笑的是，離家最近的學校，卻不屬於我們可以選擇的學區（神奇的天龍國），還好有朋友幫忙，最後就進了當時也算超額熱門的這間、離家十分鐘路程的學校，六年後，在女兒的堅持下，她在這個學校硬是撐到了國小畢業，呃，應該是說，我撐到了她畢業XD，兒子也念了同樣的小學，但在二年級還沒結束前，我們就作了第一遷，讓他開始進體制外的實驗小學就讀。

還是要不免俗強調一下，我沒有要戰台灣德國教育的好壞，一切純粹就是適不適合家庭價值觀和個人的理念。在這所小學的六年，孩子的成績和表現其實很好，我因為自己開公司工作彈性，白天也隨時有後援，所以放學了他們就回家，小學六年女兒沒有上過安親或補習班，但從低年級開始，她就是班上極少數放學回家的孩子，同學們大多都在安親班繼續上課到晚餐後；身為一個當時從事代理並以介紹家庭幼兒桌遊為職志的熱血創業者，我從她進小學後，一年年越作越手軟，大部份的孩子課後並沒有時間遊戲，是拉著安親班的另一個書包去作另一份作業和練習卷，開家長會時，家長積極詢問的，是為什麼不多出一些作業、能不能請老師課後開讀經班，並且從中年級開始，擁有手機幾乎就是常態，女兒因為沒有手機無法參與班上流行話題，也經歷了蠻辛苦的高年級邊緣人生活，而說不適應，其實更不適應的是身為家長的我們，學校的部份規定和教材的內容、老師的管理方式（大多呼應了大部份家長期待）、考試題目的合理性和可討論空間、天天叮個不停的家長Line班群社交圈（家長替孩子詢問功課），一切，是我水土不服，或許是我對教育的演變進展的想像，太過前衛，也或許是那一年多在德國生活後的影響仍然未褪，最後就在女兒升高年級的同時，兒子升上公立小二那一年，我們作了第一遷的決定，下課因為要好管理而不准六七歲孩子到操場上玩的學校，不是我理想的教養方式，而認同這種作法的同學家長圈，也不是我們的同溫層。

第一遷和第二遷，都是體制外的實驗學校，那時移居黑森林的計劃並沒有什麼確定可行性（居留簽證是留德華們的惡夢，真的是幾十年都沒變），所以在第二遷，兩個孩子陸續進入台北史代納時，我抱定的念頭反而不是為了出國，而是，會一直留在台灣受教育的話，要嘛自學要嘛就是到一個孩子和我們家長都有同溫層的環境；史代納的幾年生活，應該是孩子和我都一生受惠的時光，孩子們有了許多獨立的體驗和考試卷外的多元學習，我認識了不少理念相同談得來的家長朋友，甚至和老師們成為朋友，而還好有那幾年的鍛練培養（尤其是凡事DIY的部份啊XD），後來搬來德國的各種適應和重新打造一個家，才能在很短的時間內上軌道，對我們全家人來說都是很紮實的暖身。

從體制內到體制外，其實最大的心態調整，就是不以把孩子送進大學（甚至目標頂大）當作教養的最終目的，健康的學習，在這個凡事一上網查就有資料的時代，還需要一直寫考卷練習和背誦，想想不是很浪費時間的事嗎？但養成獨立思考和懂得溝通及受挫應變這麼重要的能力，卻在義務教育中缺席，更別說一些必要的生活技能了。

就這樣，在第二遷後兩年多，德國居留問題解鎖，雖然孩子們和我們都很喜歡史代納，但機會難得我們就趁勢搭上了第三遷的班機，而一晃眼，竟然三遷也五年過去了；五年的經歷體驗，證明果然換了整個社會環境和風氣，教養上總覺得力有未逮的那部份，尤其是獨立、思辨和自主這部份，就不需要花太多心力了，家長只需要很強的心臟和穩定自己的情緒，然後和其他德國家長一樣，學著放手，我想一定也有人會覺得，在台灣也能堅持這樣的教養，但青春期的孩子，同儕一直都比父母佔了更重要影響的角色，這部份，看來是要下一篇再敍，但推薦朋友們可以看看：

施益堅專訪　（別擔心聽不懂，阿堅中文超讚）

這個影片中的德國作家，寫了台灣使用指南這本書，原為德文，今年被翻回繁體中文出版，一個比台灣人可能還了解台灣的德國人，我聽了影片中他說為什麼他會想了解台灣的部份，想想我過去五年在德國的經驗，真的很有同感，而從第四十分開始，他說明自己中學時的訓練這部份，就是我們也正經歷而深有同感的部份，你身邊的朋友們都視為理所當然的事，自然不須特別強調導正就能水到渠成。

圖說：刊頭的圖，是我們去參觀一個所謂沈浸式體驗的莫內畫展，這種只是把藝術光影化就叫沈浸式的展覽，看完後蠻無言的；單純想到沈浸式這詞，移居到一個不得不獨立自主思辨的環境，應該可以說是我們這五年的沈浸式教養XD

德國阿比然後咧之一：https://reurl.cc/3OkX6V

德國阿比然後咧之二：https://reurl.cc/r9mgdb